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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無哀樂 - 戰爭未到,先聽《戰爭安魂曲》

  • 作家相片: 音樂火鍋 Music Hotpot
    音樂火鍋 Music Hotpot
  • 5天前
  • 讀畢需時 3 分鐘

努斯鮑姆在哲學界非常出名,但她寫布烈頓未必是讀慣努斯鮑姆的哲學人會讀的書,會讀布烈頓分析的音樂人也未必會讀努斯鮑姆。我不理會門派,只是見到這個世界愈來愈亂,隨時打大仗,想到從沒聽過布烈頓的1962年首演的《戰爭安魂曲》(Op. 66),不如就趁這機會開始邊聽邊讀《The Tenderness of Silent Minds: Benjamin Britten and his War Requiem》。


努斯鮑姆先透過叔本華去帶出音樂有搖動人心和人身的力量,但同時批評叔本華囿於悲觀主義,令到任何音樂都拯救不了人類苦難。作者列舉了四種音樂和戰爭的關係。我只說她支持的第一種,只有當音樂能在戰爭苦難中看到美和奮鬥的價值,才能引起聽眾對那種美的好奇,接著出現同情,最後或能導出和平或和解。她後來當然把《戰爭安魂曲》歸入這種。其餘三種是行軍音樂,斯多葛式的戰爭音樂,悲劇式的戰爭音樂,都被她一一反對。對大眾來說,這節稍為抽象,或會嚇退部份讀者。


這本書始終不是傳記,而是要分析《戰爭安魂曲》,所以作者只選了他人生四個方面為《戰爭安魂曲》作鋪墊。第一是布烈頓童年經歷和他跟奧登的早期合作,說出人的暴力根源是緣於人害怕自己內在的不安份,所以會參與某個團體,既然是團體,就會有排外傾向,暴力對待非我族類。


第二是布烈頓和皮爾斯的同性愛情。作者從1533年《性悖軌法》簡介英國對同性戀的態度和變化,四百年後的布烈頓和皮爾斯可謂是在對抗整個歷史。共同的經歷和書信來往都反映了他們長久的感情中有無窮的美和意義。


第三是布烈頓和皮爾斯的和平主義。她大致上同意他們的和平主義,唯獨批評他們沒有考慮到正義戰爭和合法暴力的可能,因為《戰爭安魂曲》利用了在一戰陣亡的奧雲所寫的戰爭詩,所以作者也順道指出了奧雲的和平主義想法的兩個問題,一是精英主義,二是厭女傾向。努斯鮑姆讚賞布烈頓靠剪裁和拼貼奧雲的詩句令到這些問題消失,同時傳達了布烈頓的和平主義。


第四是布烈頓的和解。布烈頓跟志同道合的人在二戰後開始舉辦奧德堡音樂節。奧德堡是布烈頓的故鄉,那個海邊滋養了他的音樂。音樂節的目的是高舉古典音樂,不論作曲人是否來自英國,也不論他們的性取向是什麼。音樂節持續不斷,今年會在六月中舉行。在二戰中被破壞的考文垂座堂,負責重建的委員會委託布烈頓為啟動儀式作曲。作品正是《戰爭安魂曲》,這個曲目當然跟戰爭與和平相關。


準備充足後努斯鮑姆才進入《戰爭安魂曲》。這種一半思想一半音樂的分析不算難懂,思想已經做好了準備,音樂卻有門檻,因為它涉及安魂彌撒的固定形式,當中也用上拉丁文,而且布烈頓在不同地方都利用音樂和奧雲的詩去反思和批判傳統段落,尤其是「震怒之日」。在這些部份,努斯鮑姆的分析或者會顯得較艱深。她不是作音樂學的分析,邊聽邊讀應該足夠領略她的詮釋。努斯鮑姆從來不是完全支持布烈頓,但她覺得《戰爭安魂曲》提供了很多可供思考的地方,而且它是布烈頓的傑作,所以讀者也應該思考她的思考,跟她對話,同時讓布烈頓帶領自己走這段八十多分鐘的旅程。


這本書在2023年尾出版,她的題詞是「寫給在生和逝世的烏克蘭市民,為未來的正義和平祝願」。當時俄烏戰爭已經過了一年半,現在仍未完結,另一場戰爭又開始。美以伊的問題,隨時更加嚴重。身處戰火之地的人有比聽古典音樂更著急的事,但對其他人來說,戰爭未到,不如先聽《戰爭安魂曲》。透過布烈頓的和平渴求和努斯鮑姆的分析,而摸索自己對戰爭和和平的看法。當戰爭來到的時候,或能做到知行合一。

IG:@cheukyiuuuu

一個欣賞阿多諾對音樂的態度,但不完全認同他音樂哲學的人

圖片來源: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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