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無哀樂 - 速速聽歌

馬路上加速和音樂上加速都利害，利在慳時間，一邊會可能會害死人，一邊不會害死人但依然有其他害。我不記得YouTube是在什麼時候加入調整速度的功能。在這種自由下，還用正常速度看片好像怪胎。Netflix也差不多，一套兩小時的戲，嫌最盡的一點五倍速還不夠快，覺得要用上YouTube Premium的三倍。怎麼看電影要加速，但聽音樂又不加速？隨便選首歌，流行歌又好古典音樂也好，至少我還未見到有人會覺得加個一點三不感覺奇怪。

明明電影的對白配樂運鏡剪接，全是為了合適地製造導演想要的劇情效果。恐怖片一加快，心都未開始識驚，鬼已經彈出又消失，鬼的正面都看不到一下。堅持不加速去聽音樂，當然是相信音樂人的想法，相信他們是經過多重考慮去決定快慢。一加速，所有快慢都走樣，其他細緻的聲效也走樣。加速電影應該是為了慳時間，只想知道劇情，但來得快去得快，加速看完的作品，一轉眼就忘記，又何必去看。不想被嚇幾嚇，只想心平氣和知道恐怖片的起承轉合，不如不看。

生活在忙碌的社會裡，慳時間常常變成合理化某些行為的藉口。好作品不是目的地，走繞道愈快到達愈好。我始終相信好作品更像漫遊，分別是真實漫遊的速度是自主，看電影聽音樂的速度卻是創作者提供。如果相信認真的創作者會考慮速度，那麼為何要故意更改它？或者因為電影比大多數的音樂都要長，所以慳時間的心癮就更加癢。聽一首流行歌只是幾分鐘，即是它差到不能再差，也只不過浪費了幾分鐘。節省是美德，老祖宗都這樣說，但面對藝術，一想要看得多聽得多讀得多，就變得本末倒置。依稀記得蔣勳說過，年輕的他在羅浮宮當導賞，有位媽媽趕急地問，我們只有幾個小時在這裡，有什麼是必看。很久以前我到羅浮宮，那時還小，被家人帶來看，其實都不知道看了什麼。如果我再訪巴黎，或者隨心走隨心看，看到著迷的就停下，不著迷的即使是佳作也與我無關，最後看得少又如何？戲要速看，書要速讀，食要速食，或者有天歌要速聽，難保這一天速速到來。到時我再問他們，咁急，趕住去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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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cheukyiuuuu

一個欣賞阿多諾對音樂的態度，但不完全認同他音樂哲學的人

圖片來源：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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